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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社會責任】騰訊業務隱憂:中國政府更嚴格監管

騰訊擁有超過45,000名員工,最近公司開始搬遷至深圳這幢造價6億美元的新總部大樓。 圖片來源:QILAI SHEN/BLOOMBERG NEWS

智能手機應用程式微信(WeChat)在中國的廣泛使用,為騰訊控股 (Tencent Holdings Ltd. ,0700.HK, 簡稱:騰訊)帶來了新的挑戰——中國政府更加嚴格的監督。

微信用戶超過10億,近年已經成為中國個人、企業和機構交流溝通的主要渠道。令騰訊成為在中國首屈一指的企業——一間可以與世界上最好的公司抗衡的科技巨頭,但亦對習慣嚴格控制國家通訊的共產黨構成了威脅。中國科技顧問Matthew Brennan表示,騰訊的業務和政府之間存在內在的衝突。

人們使用微信發送短信、支付賬單、觀看串流媒體娛樂和玩遊戲,分享新聞故事和觀點。但知情人士表示,中國監管機構最擔心的是微信被用作傳播「假新聞」和反政府言論,以及利用虛假的網絡身份掩飾異見活動。

按照法律規定,騰訊有責任在其新聞推送和其他平台中剔除出不合法的內容,其中包括任何可威脅「國家榮譽和利益」或是破壞「國家統一」的內容。中國的新網絡安全法還要求企業監督旗下網絡平台上是否存在非法內容。自相關法律去年開始生效以來,騰訊已至少兩次因違反規定受罰。

政府監管機構的觸角不單伸向了微信。騰訊在遊戲和移動支付領域亦佔有重要市場份額,去年官方媒體曾批評騰訊最受歡迎的一款遊戲是讓人上癮的「毒藥」。騰訊對此未有回應,國家互聯網資訊辦公室未回應記者的查詢。

微信目前有防止用戶利用該平台組建大型組織的措施;據信,這亦是FacebookTwitter及其他西方社交媒體2009年在中國被封的原因。官方沒有提供任何解釋,但是之前的官媒報道指責社交媒體在中國穆斯林少數民族中煽動不滿情緒。

在微信,群聊的成員上限是500,一旦成員超過100,每個新成員的賬戶就必須與一個認證過的手機號綁定,而這個手機號必須是國有電訊公司提供的。很多中國人有這樣一種感覺,即微信是被政府監控的,中國的活動人士和其他人士說,他們曾經因為在微信上發表他們以為的私人評論而被有關部門問話。

騰訊表示該公司不在自己的伺服器上儲存微信聊天資訊,有關部門也拿不到這些資訊。不過,微信資訊的加密方式與Facebook旗下的WhatsApp不同;知情人士說,騰訊能儲存資訊,並且在警方要求的時候提供這些資訊。此外,接近該公司的人士說,單是人們認為政府能夠拿到微信數據就已經足以阻礙海外用戶增長了。現在美國的Facebook等科技公司亦在抵禦政府有關用戶數據使用的質詢,同時也在應對其他問題。

包括騰訊對手阿里巴巴集團(Alibaba Group Holding Ltd., BABA)在內的所有中國大型科技公司都面臨政府的嚴格監督。不過,考慮到微信作為社交網絡的角色,對騰訊的監督力度更大。

騰訊總裁馬化騰成為公司與監管部門溝通交流的核心人物。 圖片來源:LINTAO ZHANG/GETTY IMAGES

香港科技大學社會科學教授丁學良表示,阿里巴巴只是一個為消費者提供服務的平台,人們可以在這裏買賣商品;而騰訊則不同,因為其平台具有宣傳和資訊傳播的功能。隨着政府加大監督力度,騰訊首席執行長馬化騰(Pony Ma)親自主抓與監管部門的溝通交流。雖然不是中共黨員,但這位現年46歲的億萬富豪一直是全國人大會議的積極參與者。

據熟悉騰訊情況的人士透露,馬化騰和其他高層在滿足政府要求方面投入了更多時間。這些知情人士還指出,騰訊董事會會議通常會提到監管方面的變化,以及其他可能影響騰訊產品和服務的行動。

當談到馬化騰在與政府高官打交道方面發揮的主導作用時,一位騰訊高層表示,馬化騰是一個內向的人,但他承擔了需要他去做的事情。這位高層指出,馬化騰更願意沉浸於新產品和服務的開發。馬化騰對此未有回應。

今年3月,馬化騰忙於全國人大代表的工作,迫使騰訊推遲公布年度業績報告;很難想象一間美國公司會因為行政總裁參加政治會議而推遲公布業績。馬化騰行動迅速,避免讓騰訊成為箭靶。去年,《人民日報》發表社論文章,嚴厲批評騰訊遊戲《王者榮耀》(Honor of Kings)導致學生因為熬夜玩遊戲而在上課打瞌睡。騰訊在香港上市的股票隨即下跌逾3%

之後,騰訊對任何不滿18歲的玩家限制遊戲時間,馬化騰前往北京進行和解,在《人民日報》辦公室與該報高層合照。騰訊股價扭轉了跌勢。追蹤騰訊多年的Arete Research創始人Richard Kramer表示,騰訊的做法表明,他們十分了解監管人員想要的是什麼。

騰訊擁有超過4.5萬名員工。該公司最近開始搬入造價6億美元的深圳新總部大樓,新總部是一個未來派綜合物業項目,由天橋連接兩棟摩天大樓。建築師們原本為騰訊管理層制定了一個大膽的方案。他們想把馬化騰和他的高級助手安置在一個高高突出在外面的中央指揮所,就好比一艘戰艦上的艦橋。

但後來建築師們獲悉知該方案不可行。其中一個原因是,有太多政府官員拜訪騰訊,騰訊需要謹慎對待他們的到訪。最後,騰訊管理層的辦公室被放在最高的那棟大樓的高層。

撰文:Wayne Ma / Alyssa Abkowitz

(本文版權歸道瓊斯公司所有,未經許可不得翻譯或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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