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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夜鬼散戶如何影響在美上市中資股走勢?

2018年7月26日,拼多多在上海中心大廈舉行上市慶祝儀式。 圖片來源:VCG/GETTY IMAGES

當一家美國激進基金去年11月指責當時創立三年半的中國零售商拼多多(Pinduoduo Inc., PDD)虛報銷售額時,這家在納斯達克上市的公司股價卻應聲上升。

原因之一就是,越來越多的中國投資者正導致一些美國股票出現大幅波動和異常的交易模式。他們中有很多是精通技術的年輕散戶投資者,這些人用手機應用熬夜交易,而且與中國內地股市更具限制性的投資環境相比,他們更喜歡美國市場無拘無束的特性。

28歲的杭州居民Yu Junjie就是其中一位。他首次聽說拼多多,是在這家網上零售商去年夏天進行16億美元首次公開招股的幾周前。Yu說,他只花了半個小時研究,就確定這是一家好公司。Yu曾在科技行業工作,現在全職學習編程。

激進投資基金Blue Orca Capital去年11月14日宣布該公司正沽空拼多多股票,同時發布了一份報告,詳細說明了其在拼多多監管披露文件中發現的問題。但Yu並未因該消息受到阻嚇,他當天買入了更多拼多多股票,該股當天收盤上升近12%。

拼多多股價自那以後已累計上升56%,公司市值達到345億美元。這家網上銷售廁紙、服裝等商品的公司仍處於虧損狀態,而當前市值卻超過Twitter Inc. (TWTR)和Spotify Technology SA (SPOT)。

有些分析師認為,一些在美國上市的中概股波動劇烈,和主要由散戶驅動的中國A股市場情況類似。康內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金融學教授Andrew Karolyi表示,不少中資公司在紐約上市時傾向於只讓少量股份上市流通,意味可用於公開交易的股票相對較少,因此其股價更容易出現大幅波動。

富途控股(Futu Holdings Ltd., FHL)是幫助中國投資者交易美國和其他海外市場上市股票的網絡券商,該公司業務增長迅速,其創辦人李華(Leaf Li)表示,雖然沒有公開數據顯示中國投資者在交易哪些美股,但中國投資者通常更鍾情中資股。富途控股上周在美國完成了IPO,在納斯達克市場掛牌交易。李華表示,交易特斯拉(Tesla Inc., TSLA)和蘋果公司(Apple Inc., AAPL)等美國科技股的中國投資者也在增多,他還指出,富途有不少客戶在中國的科技行業工作。

老虎證券(Tiger Brokers)是另一家受歡迎的中資券商,該公司已經提交赴納斯達克上市申請,並稱2017年幫助中國投資者安排了價值495億美元的美股交易。

廣州投資公司基岩資本(Cornerstone Capital)副總裁岑賽銦表示,越來越多的中國機構投資者開始交易美股,部分原因是中國最成功的科技公司都在美國上市。基岩資本在最近的一份報告中提到,2017年10月份,公司曾幫助在紐約上市的中資移動應用開發商獵豹移動公司(Cheetah Mobile Inc., CMCM)抵禦來自一家美國做空機構的攻擊。當時,總部位於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魯日的投資公司Prescience Point Capital Management指控總部位於北京的獵豹移動虛報財務數據。

獵豹移動否認了上述指控。在Prescience Point發布關於獵豹移動的負面報告後,後者股價應聲下跌,一度大跌10%。基岩資本表示,當時,公司發現獵豹移動遭受攻擊後立即補倉,推動其股價當天收盤大升逾12%。

基岩資本在報告中指出,曾試圖幫助維護赴美上市的中資公司股價穩定。該公司未透露購買了多少股票。一名公司代表透露,基岩資本與獵豹移動沒有關聯,且已不再持有獵豹移動股份。獵豹移動目前市值為11億美元。該股曾在2017年年底上升,但在過去一年股價腰斬。一名公司發言人說,股東活動和股價波動不是該公司所能掌控的。

拼多多自上市以來股價經歷了過山車式的走勢,通常無法用傳統思維解釋。上市首周,該股曾在一天之內上升40%,然後又有幾個交易日跌幅超過10%。今年1月,在拼多多披露駭客入侵公司系統並竊取了數百萬美元優惠券後,該公司股價一度上升。在IPO後的180天禁售期到期後,更多大股東可以出售所持股份,拼多多股價卻亦上升。指數巨頭MSCI(MSCI Inc., MSCI)上個月將拼多多納入旗下中國指數。

總部位於上海的拼多多由原google(Google)工程師黃崢(Colin Huang)在2015年9月創立,目前尚未盈利。拼多多的投資者包括社交媒體巨頭騰訊控股有限公司(Tencent Holdings Ltd., 0700.HK, 簡稱﹕騰訊)、私募股權投資公司高瓴資本集團(Hillhouse Capital Group)和風險投資公司紅杉資本中國基金(Sequoia Capital China)。

拼多多表示,截至2018年底,該公司擁有超過4億活躍用戶。而拼多多規模更大的競爭對手京東(JD.com, JD)則花了十多年才使活躍用戶數達到此規模。拼多多2018年1-9月份銷售額從上年同期的人民幣5.612億元飆升至人民幣75億元(合11億美元),不過該公司當期淨虧損額超過了收入。

去年11月中旬,經過幾個月的研究後,Blue Orca Capital創辦人兼投資總監Soren Aandahl在彭博電視(Bloomberg Television)上宣布沽空拼多多,並公布了一份42頁的報告,詳細闡述了該機構的分析和觀點。

Aandahl當時表示,拼多多關於自身員工、成本結構、交易量和總體表現的陳述「嚴重失實」。總部位於上海的拼多多否認了這些說法,稱其公布的數字經過安永(Ernst & Young)審計並符合美國的規定。

現年30歲的Wang Haitian認為這份做空報告是買入拼多多股票的信號。曾是一名記者、目前全職炒股的Wang表示,中國投資者對國內互聯網企業的判斷較海外投資者更合理。

38歲的IT專業人士Adam Feng就職於深圳一家互聯網公司,他亦買入了拼多多股票,並不介意上述睇淡觀點。他表示,大多數中資企業或多或少會粉飾財務狀況。他稱自己相信拼多多有巨大增長潛力。

2月份的一些監管備案文件顯示,數十家機構投資者去年第四季度退出或減持了拼多多股票,但另有不少其他投資者買入了該公司股票。Blue Orca的Aandahl表示,他仍然認為自己對拼多多的分析是正確的。他表示投資者可以不認同該機構的看法,市場本來就是各種觀點彙集的場所,他們非常理解這一點。

撰文:Stella Yifan 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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