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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樓變跳樓】中國樓市降溫 觸發業主硬闖售樓處抗議

融創中國位於天津的一處銷售中心。上周六(2019年11月2日),一群憤怒的業主聚集於此,控訴樓價下跌。 圖片來源:BINGYAN WANG/THE WALL STREET JOURNAL

一名29歲的女子站在一家中國發展商售樓處樓上30層的一個小平台上,威脅要跳下去,她表示自己最近購置的物業毀了她的生活。

上周六,一群憤怒的業主聚集在離北京約一小時車程的港口城市天津的一個售樓辦公室,要求退還置業款項,這些物業尚未落成,但價格已經下跌。要求只透露姓氏的Hou女士便是其中的一位業主。

近年來,中國官員收緊了開發商的融資條件和針對置業者的貸款規定,試圖為狂熱的買樓熱潮和失控的樓價降溫。中國政府一直在傳遞這樣一個資訊:樓房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賣的。

從天津業主的憤怒可以看出,政府的這項策略終於開始奏效。中國各地的樓價升勢已開始放緩,至少在一些大城市,樓價甚至有所下降。一些人用畢生積蓄購業後,卻發現這並不是萬無一失的投資。

在融創中國控股有限公司(Sunac China Holdings Ltd., 1918.HK, 簡稱:融創中國)天津銷售中心內,伴隨着輕快的電子流行音樂,業主圍在一名客服代表周圍,想要了解該公司為什麼大幅降低了銷售價格。「你跟我承諾過樓價不會跌的」,一位女士喊道:「我因為這個物業要破產了」。客服代表Yu Xi面無表情,告訴他們自己無能為力。

Hou女士不知道何時失去了耐性,她乘電梯上了隔壁大樓的屋頂,爬上一個平台,站到了一個較大樓頂部高8英尺的地方,威脅從30層樓跳下去,此舉動的危險性要小一些,但警方和其他業主試圖勸她爬下來,或者至少坐下來。但她說,除非融創中國的經理出來和她對話,否則她不下來。

Hou女士對人群說:「你們是在逼我去死」,一名《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記者也在人群中。Hou女士左手拿着手機,眼睛凝視着遠方。

就在前一周的周末,這家開發商的展廳外發生了一場抗議活動,這是近幾周因為樓價下跌引發的數場抗議活動之一。周六,有十多名警察在展廳外的停車場巡邏。融創中國對此不予置評。

據總部位於上海的研究機構上海易居房地產研究院(E-House China R&D Institute)估計,天津的平均樓價已連續三個月環比下跌。北京和廣州等城市的樓價亦出現了下跌。中國整體樓價仍在上升,但上升步伐大幅放緩。

近年來,像天津這樣生活成本較低、落戶限制較少的城市吸引了許多年輕置業者。Hou女士告訴《華爾街日報》,為了讓四歲的孩子有更好的教育機會,她和丈夫從鄰近的河北省搬到天津,以人民幣150萬元(合21.3萬美元)的價格購置了融創中國的住房。這對夫婦需要交60%的首期,他們用去了大約人民幣10萬元的儲蓄,剩下的款項則靠親戚和網貸籌集。

這次置業讓這對夫婦在經濟上達到了極限。他們每個月的總收入約為人民幣8,000元人民幣(約1,137美元)。Hou女士在一家勞保公司做銷售,她說:「我每個月要支付人民幣3,700元的物業貸款,更別提我從親戚處借的錢了。」還有欠其他貸款服務的債,她已經做了幾份兼職。Hou女士表示:「生活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在中國,人們早已習慣樓價穩步上升,絕大部分財富積累也來自物業升值。在這種背景下,政府遏制炒房的努力長期以來被置若罔聞。香港物業代理公司中原地產(Centaline Property Agency)北京分公司的分析師張大偉表示,在中國,樓房是一種金融產品,樓價上升越多,需求就越大。

現在判斷中國房地產市場是否已經整體見頂還為時太早。一項對中國70個城市平均樓價的官方調查顯示,9月份現樓價格同比上升4.6%,雖然低於8月份5.3%的同比升幅,但仍屬健康的增長水平。

不過,總部位於北京的Century 21 Global的地產經紀Sun Yue表示,為了吸引買家,北京一些業主已將開價下調了10%甚至更多。他預計未來幾個月房價會進一步下跌,但之後會再度上升。

中國領導人希望穩定樓價,不願意看到樓價升幅過大或下跌過快。在7月份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決策者承諾不放鬆房地產調控,擔心一旦鬆動將刺激投機和家庭負債上升。他們希望現有的限制舉措能逐步恢復市場的平靜。

面對樓市降溫和潛在的社會不穩,包括南京和天津在內的一些地方政府已採取行動對置業限制作出一些調整,希望再度刺激市場。地方政府支撐物業市場有自己的打算,因為許多地方政府都嚴重依賴土地出讓金來實現經濟增長目標。

在天津,一些憤怒的業主向地方政府求助,但表示得到的答覆是樓價下跌是自由市場行為。他們說,融創中國只提出一些並不能令人滿意的補償,其中包括車位折扣或支付一大筆違約金取消交易等。

幾小時後,Hou女士被警察帶下了平台。不願空手而歸的她從車內拿出一床被子和拖鞋,準備在銷售中心過夜。

撰文:Bingyan Wang / Liyan Qi / Stephanie Yang

(本文版權歸道瓊斯公司所有,未經許可不得翻譯或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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