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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談判仍面臨棘手障礙

美國總統特朗普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周末在布宜諾斯艾利斯舉行工作晚宴後,美國推遲對2,000億美元的中國進口商品上調關稅的計劃。 圖片來源:PABLO MARTINEZ MONSIVAIS/ASSOCIATED PRESS

貿易戰休戰平息了兩國的經濟之爭,為雙方探索能否彌合一系列棘手分歧提供了短暫的緩衝期。

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出席二十國集團(Group of 20)峰會期間,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了工作晚宴,之後,美國宣布推遲將針對2,000億美元中國商品的關稅從10%上調至25%的計劃。但美國為雙方磋商幾個問題設定了約三個月的期限,而過去的談判證明,這些問題非常棘手。

這些問題包括強迫在華開展業務的美國公司轉讓技術、美國希望中國加強知識產權保護、阻礙美國進入中國市場的非關稅壁壘以及網絡間諜活動。一個跡象體現出未來談判的難度,中國官員未承認他們接受了美國提出的談判議程或為談判設定的最後期限。亦不清楚在美國提出的最後期限到期時,就這些問題中的任何一個或全部達成何種程度的和解,才足以使美國不上調關稅。

中美關係中還有其他棘手問題,例如中國宣稱對南中國海(South China Sea, 中國稱南海)擁有主權並在該海域進行島嶼建設的問題。這些問題受到美國國防部和國家安全官員的高度重視,但並不在美國的談判議程上。即使中美能夠達成貿易協議,上述問題短期內得到解決的可能性也不大。

美國官員表示,兩國尋求停火是因為擔心提高關稅會損害各自的經濟和市場。中美的經濟狀況注定也會在談判中發揮巨大影響,並促使銷售面臨威脅的公司和商業組織展開積極遊說。

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中國問題學者杜大偉(David Dollar)認為,如果經濟放緩,美國就不太可能會提高關稅。杜大偉曾擔任奧巴馬政府時期美國財政部駐北京代表。他表示,如果美國經濟強勁增長,而談判特別令人沮喪,90天後中美可能陷入一場嚴重的貿易戰。

對北京方面而言,停火令中國決策者暫時鬆了一口氣,他們一直在艱難應對經濟增長放緩以及隨之而來的公眾信心動搖的情況。中國經濟增長放緩在某程度上是中美兩國針鋒相對實施的關稅舉措所致。

今次休戰協議並沒有掩蓋特朗普政府內部的分歧。例如,目前並不清楚誰將負責與中國的談判。在美國與歐盟和日本達成的類似協議中,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掌握了談判的控制權。一些官員表示,與中國的談判由美國副財長David Malpass為首的一個小組負責。相較於美國財政部官員而言,萊特希澤對中國疑心要重得多,作出妥協的意願也更低。

特朗普與習近平及各自八名高級助手於周六(2018年12月1日)舉行晚宴前,萊特希澤對北京方面提出了兩次批評。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11月21日批評北京方面利用網絡盜竊和政府壓力非法獲取美國技術,並在11月28日發表了一份抨擊中國產業政策的聲明。

經常與特朗普政府溝通的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中國問題專家Derek Scissors指出,萊特希澤曾試圖阻止特朗普在關稅上作出讓步。Scissors表示,萊特希澤不希望特朗普被與習近平的會晤一時迷惑。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不予置評。中國副總理、習近平的經濟特使劉鶴將繼續擔任中方最高貿易談判代表。據知情人士透露,劉鶴正考慮在未來幾周率領一個30人的代表團前往華盛頓。

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北京方面承諾向美國企業提供更多的中國市場准入機會,指這符合中國對持續經濟自由化的承諾。但過去由於遭到利益相關方的抵制,中國政府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兌現過這種開放市場的承諾。這些利益相關方包括國有企業等,維持現狀對他們有利。知情人士透露,今次中國願意考慮建立一個機制來衡量相關進展。

自11月1日特朗普致電給習近平以來,兩國一直在討論貿易協議事宜,但今次達成的協議仍然出乎某些政府官員的意料。過去幾個月,中國將美國的需求分成了142個單獨的項目,但一個都沒有承諾解決。政府官員表示,在雙方進行磋商之際,北京方面只是更清楚地表明自己對這些問題的理解以及可能採取的行動。

在周六的晚宴之前,美國官員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幾乎一致批評了中國的反應。但當兩位領導人會面時,氣氛發生了變化。知情人士表示,中方用前半個小時討論了他們就貿易等議題向美國發出的提議。這些人士透露,討論氛圍頗為友好,不存在威脅性言辭。美國公布中國同意購買更多農產品,幫助美國讓朝鮮放棄核武器,並嚴控會讓人嚴重成癮的阿片類藥物芬太尼的出口。

美國方面表示,中國承諾進口更多的農產品。圖為上月位於伊利諾伊州Lovington金格里奇農場的玉米和大豆倉。 圖片來源:DANIEL ACKER/BLOOMBERG NEWS

白宮後來發布的一份聲明聚焦於芬太尼問題,此問題已受到美國國會兩黨議員的關注,在支持特朗普的以白人為主的農村地區影響到了很多人。新罕布什爾州民主黨參議員Jeanne Shaheen表示,這是一個將有助於拯救生命的重要突破,但中國政府必須堅持不懈地履行這一承諾。

美國還表示,如果高通公司(Qualcomm Inc., QCOM)和恩智浦半導體(NXP Semiconductors NV, NXPI)重新提交合併交易的申請,習近平同意再次考慮這一之前未獲批准的交易。中國官員在新聞發布會上沒有提到此承諾,兩家公司亦沒有表示出試圖重啟交易的興趣。由於中國政府之前未在兩家公司設定的最後期限前批准該交易,該併購交易失敗。

特朗普在乘坐空軍一號返回華盛頓的途中告訴記者提及,這是一份非常好的協議。特朗普表示,中國將開放市場,中國將取消關稅。而中國政府尚未宣布任何此類舉措。事實上,一些美國政府官員不願使用「協議」(deal)一詞,而更願意稱之為「通告」(announcement)。

來自各行各業的反應都很積極,這些行業原本擔心額外的關稅會削弱它們的競爭力並影響消費者需求。貿易組織美國零售業聯合會(National Retail Federation, 簡稱NRF)表示,政府的決定給透過外交斡旋解決問題提供一個機會,至少暫時避免提高關稅稅率和加征更多關稅是一個令人鼓舞的跡象。

不過,特朗普的策略必將受到批評。馬里蘭大學經濟學家、對中國持強硬立場的Peter Morici表示,習近平成功使特朗普放慢了腳步。他表示,特朗普與奧巴馬(Barack Obama)、小布殊(George W. Bush)甚至克林頓(Bill Clinton)跌入了同樣的陷阱,他將聽到更多的老生常談和承諾,但看到的結果非常少。

密蘇里州共和黨參議員Roy Blunt作出了謹慎的評估。他表示由於中國加徵關稅,密蘇里州至關重要的大豆銷售幾乎降至零。不過,他表示,特朗普的目標是使中國的貿易環境變得更好、更公平,這個目標是正確的。

貿易戰主導了今次G20峰會。成員國發表了聯合聲明,肯定多邊貿易體系的重要性。這類聲明曾經是常規性的,不過,隨着特朗普政府質疑多邊會議的基本宗旨,近幾個月很難達成聯合聲明。一名歐盟官員表示,美中貿易戰停戰的可能性推動成員國努力達成聯合聲明。這位官員還表示,在峰會結束後習近平與特朗普舉行的晚宴之前,成員國不希望破壞氣氛。

撰文:Bob Davis

(本文版權歸道瓊斯公司所有,未經許可不得翻譯或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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