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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資銀行消費貸款逾期或迅速攀升 行業審視疫情中的零售業務風險

【彭博】-- 張純子是杭州一家從事服裝和日用品出口的外貿公司職員,也是據估算中國800萬因疫情導致失業人口中的一員。由於失去收入來源,她在華夏銀行的8000元信用卡透支款和螞蟻金服的4000元花唄借款2月先後逾期。

儘管獲得花唄一個月的延期還款喘息期,她在接受彭博採訪時稱,仍無法一次性付清,「疫情讓我口袋空空如也,所有借款全部逾期了。」

張純子的經歷並非個案,隨著疫情導致借款人收入減少或中斷,個人無法償還信用卡、消費貸款及住房按揭貸款等債務的案例正在增加。中國住戶貸款近年來成長迅速,目前已攀升至約55萬億元人民幣,一度被中國銀行業視作利潤可觀且低風險的零售業務正遭打擊。而隨著新冠疫情全球蔓延,此類個人債務違約也勢將影響各國。

招商銀行行長田惠宇在近期的業績說明會上表示,疫情對招行最直接、最大的影響是資產質量,信用卡和個貸的還款能力、意願都在下降,2月信用卡和房貸、小微逾期率同比大幅提升。作為中國最具代表性的零售銀行,招行去年的個人消費貸款不良率升至1.18%;信用卡貸款的不良額已同比大幅成長41%,不良率升至1.35%。

據不願具名的知情人士,個別銀行上月的信用卡逾期同比增加50%。一家大型銀行的高管也在採訪中表達了對信用卡逾期客戶快速上升的擔憂,稱目前正在採取放寬還款期限等措施安排,也同步收緊甚至停掉了一些客戶的信用卡。

西澤研究院院長趙建表示,受疫情影響零售貸款逾期上升很快,調研顯示部分銀行個貸新增不良或達到4%這樣一個比較緊張的水平。

雖然多家國有大行上周披露的業績顯示,2019年不良率同比微降,但高管們坦言疫情對個人貸款資產質量的衝擊明顯。中國銀行風險總監劉堅東在業績說明會上表示,因疫情影響暫時失去收入來源或者還款不便的個人客戶違約有所升高,預計會對全年資產質量帶來一定衝擊。交通銀行副行長侯維棟亦稱,疫情對信用卡資產質量的影響是比較明顯的,將利用多種方式加大催收的力度,控制和化解風險。

根據國際金融研究所(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Finance)的數據,中國消費者債務占收入比已從10年前的30%升至2018年末的92%,超過德國並接近美國和日本的水平。

壓力測試

中國央行數據顯示,55萬億元的住戶貸款與2015年時相比已大致翻番,而這與商業銀行過去幾年借助金融科技大規模拓客、過度依賴大數據放貸等不無關係。

在螞蟻金服,平台依托大量的交易付款數據作為風險模型,客戶可以在不需要信用卡的情況下通過App獲得即時借貸。螞蟻金融拒絕評論。在美國上市的中國線上借貸平台趣店,D1逾期率從去年底的13%升至近期的20%。

招商銀行行長田惠宇也提到,雖然做了很多壓力測試,但唯獨沒有做疫情下的壓力測試;此次疫情讓招行重新思考零售業務戰略定位和規劃的適當性,「這幾年大家都普遍看好零售,都說零售占比高的銀行抗風險的能力強、波動小。然而,這並不意味著零售的占比越高越好。」

中金公司銀行業分析師張帥帥在採訪中指出,2015年以來零售貸款競爭激烈,銀行加速搶占市場占有率、不斷下沈客戶結構,過去幾年風險一直在暴露,而疫情的爆發加快了不良暴露的速度。如果失業率再往上走,會導致零售貸款的總體不良率加快攀升。

困難環境

據瑞銀投資研究部大中華金融行業研究主管顏湄之此前的測算,在經濟嚴重下行情況下,中國銀行業2020年的不良債務將躍升至5.2萬億元,利潤或將下降39%,其中小企業和個人貸款風險會上升更快,因而零售業務占比較高的銀行面臨的壓力會更大。

經濟學家們預測,今年中國經濟將錄得1976年以來最低增速。更令人擔憂的是失業率的上升,中國國家統計局公佈2月全國城鎮調查失業率升至6.2%。

在溫州一家酒店當廚師卻因疫情失業的90後尹偉軍在採訪中表示,「現在是沒辦法不逾期,銀行就是多給我一兩個月我目前也沒能力還,現在工作也不好找。」

澳新銀行估算,中國2月新增約800萬人失業。ING估計,中國今年調查失業率可能達到8%-10%,約為2018年低點的兩倍。

瑞銀的顏湄之認為,政府不會容忍失業率大幅上升,以及由此導致的零售貸款違約率居高不下,因為社會穩定是底線。

「由於封城措施在全球各地出現,我們預計這些正在中國發生的事情將在世界範圍內重演,」美國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的研究員Martin Chorzempa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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