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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活動下留港內地人風聲鶴唳 公開場合懼怕說普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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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活動下留港內地人風聲鶴唳 公開場合懼怕說普通話

【彭博】-- 隨著香港歷史性的抗議活動向越來越暴力方向轉變,居住在香港的中國內地人的心態也開始益發恐慌。

閔(音譯)於1995年從內地移居香港,現在經營自己的對沖基金。他說,令人震驚的混亂升級促使他告訴孩子們不要在公共場合講普通話,否則可能會遭到毆打。

外出吃飯之前,他會在手機上查看新聞,了解哪些街道因為遊行或暴力衝突而被封路。他已經不再搭乘國泰航空的航班,該航空公司的一些工作人員參與了抗議活動,還有些員工因為有關氧氣瓶被排氣的調查而遭到解職。閔說,隨著警察和黑衣暴徒之間的鬥爭日益普遍,他考慮將自己的公司搬到上海,家人則遷往加拿大。

他在談到抗議者時說,那些人為了達到目的是沒有道德底線的,他祈禱警察可以鎮壓這些人。因為害怕遭到打擊報復,閔拒絕透露自己的全名。

衝突事件正在香港蔓延,包括警察和抗議者的肉搏戰,地鐵站遭縱火,一個在警車附近的簡易爆炸裝置被引爆,而對於在內地出生、來香港生活的居民來說,這些事件在他們眼裡截然不同。自從1997年香港回歸中國後,內地的專業人才蜂擁涌去香港,如今約750萬的香港總人口中,他們的人數已超過100萬。

這場聲勢浩大的抗議活動開始於《逃犯條例》修訂案,後來擴展到更大的對民主的呼籲以及要求對警隊進行獨立調查。雖然多數抗議者表現平和,但示威活動常常帶有較濃重的反華基調。一些示威者焚燒中國國旗,並在街道上噴塗「Chinazi」(赤納粹)和「香港不是中國!」等字眼。

在剛過去的一個周末,激進分子洗劫或摧毀了數家中資銀行的分行和一些零售商店,包括中國智慧手機公司小米的一家香港門店.

內地人與香港本地人之間的緊張關係也體現在日常的辦公室交往中。

「通常我們不鼓勵員工在工作中討論這個話題,希望他們將自己的政治觀點留在家中,」金融服務諮詢公司Quinlan&Associates的執行長Benjamin Quinlan表示。「不過你也沒辦法徹底將私人生活與工作環境區分的一清二楚,同事之間不可避免的會因為政治觀點而產生分歧。」

當示威人群涌上街道時,來自中國內地的34歲金融專業人士楊(音譯)從高樓上目睹了街頭的景象。

辦公室的電視機和電腦上播放著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引述殖民時代的緊急法宣布禁止示威者蒙面。手機嗡嗡作響,微信群中流傳著抗議活動和暴力消息,其中包括摩根大通一位來自中國內地的雇員挨打的視頻,令人感覺觸目驚心。示威者揮拳毆打該員工頭部,邊上有人大喊「返大陸!」

周二上午,議員們在香港立法會會議上就反蒙面法展開辯論。

同樣不願透露全名的楊也害怕說普通話,她經常會去附近的深圳躲避香港的街頭暴力。那個周五下午,在10月5日周末香港陷入最嚴重暴力衝突前,楊很早就離開,趕著去汽車站和丈夫、女兒會面。

她說:「當我趕到汽車站與家人會合時,心理壓力非常大,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跳。」她幸運的買到了最後三張汽車票,舉家前往正在張燈結彩迎國慶的深圳。

她表示:「當巴士過了橋準備進入深圳時,我們看到了對岸紅色的霓虹燈。我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與此同時,還有一些接受採訪的內地人說不想放棄這麼多年在香港打拼起來的生活:在國際公司干著人人羡慕的工作,孩子在國際學校上學,在這裡安家置業。漫步於金融區,能聽到很多人在用普通話聊天。

不過,雖然很多內地人覺得有些香港人很排外,香港許多當地人也覺得如果支持抗議活動的話,會影響到自己的工作。一些在中資公司上班的香港職員表示,他們被要求參加支持北京的示威活動,害怕若是拒絕工作會保不住。

親北京的集會

一位姓何的香港人,之前在香港的一家中資銀行工作了三年,今年夏天在一家美國銀行找到了工作。她表示,在上一家中資公司上班時,內地的同事總是想知道她對抗議活動的立場如何,他們要是覺得誰支持抗議人士就會過來批評。

「我被要求參加支持香港警察的集會,」這位雇員表示。「我當然沒去。所以我的一些前同事將我的辭職跟我的政治觀點聯繫起來。他們認為我是因為支持獨立而被解雇,但事實並非如此。」該雇員不願透露全名,以免職業生涯受到影響。

在金融領域,也有一些例子可以反映出同情抗議者的一方與親北京一方之間的衝突。

交銀國際首席策略師洪灝最近去一家公司探訪他們來自內地的員工,當走進辦公室時,他用普通話和他們交談。這些人的香港同事迅速提高了附近電視上的音量,用粵語的節目聲音壓倒了他們的談話聲音。

歸巢

「在你用普通話與他們交談時,有時人們會拒絕跟你說話。」在香港生活了八年的洪灝說。 「每個人都很敏感。」

除了不敢公開講普通話外,其他內地人還表示,他們已停止公開使用微信。

一位在某家中國對沖基金工作,只肯透露自己叫Levy的女士說,雖然在香港住了幾十年,但一些人已經開始考慮搬回內地,因為擔心在本地學校就讀的孩子會受到反政府情緒的傷害。

Levy表示:「我們都在金融行業。如果他們能在上海或北京找到不錯的機會,他們會有更強的動力搬回去。」

(新增第七、十三段以及十八至二十段內容)

原文標題

Fears Are Growing Among Mainland Chinese Living in Hong Kong

--聯合報導 Manuel Baigorri、Moxy Ying、Lulu Chen、Iain Mar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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