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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議活動令香港迪士尼樂園變「鬼城」

香港迪士尼樂園的出口。在香港持續的反政府抗議中,該園遊客量近幾月下挫。 圖片來源:STEVEN RUSSOLILLO/THE WALL STREET JOURNAL

埃特(Suki-Rose Etter)和她的丈夫去香港迪士尼樂園遊玩時,立刻注意到有些不對勁兒:幾乎沒什麼遊客。沒人排隊。32歲的埃特說:「就像一座鬼城,感覺工作人員比遊客多。」

持續五個月的反政府抗議活動已重創香港經濟,而旅遊業是受衝擊最嚴重的行業之一。世界各地的遊客正對香港敬而遠之。來自香港旅遊發展局的數據顯示,10月份訪港中國內地遊客人數同比暴跌46%。中國內地是香港最大的遊客來源地。

考慮到抗議活動的影響,埃特和丈夫曾考慮在為期兩周的亞洲之行中跳過香港。但在返回洛杉磯前,他們在轉機時在該市短暫停留了一段時間。「感覺來迪士尼樂園像是做了錯事,」她說,「尤其當我們知道有那麼多人正走上街頭爭取民主。」

抗議者和警察之間的衝突不時讓這座城市幾近癱瘓,導致商店關門,酒店空空蕩蕩,音樂節和美食節被取消。在截至9月30日的季度,香港經濟自2008-09年金融危機爆發以來首次陷入衰退。隨後兩個月,香港又發生了一些最暴力、最有破壞性抗議活動。經濟學家認為,香港的經濟增長不會很快回升。

去香港迪士尼樂園看一看就能感受到這種影響。

根據一名職員的粗略估計,自抗議活動開始以來,平日到訪香港迪士尼樂園的遊客減少了約90%。他表示,現在來自中國內地的遊客在平日遊客中估計只佔5%,而抗議活動前佔至少一半。

迪士尼的一位發言人未對這些數字表示異議,但沒有在該公司公開披露的情況之外提供具體數字。

在11月初的一次業績電話會議上,華特迪士尼公司(Walt Disney Company, DIS)財務總監麥卡錫(Christine McCarthy)透露,香港迪士尼樂園最近一個季度的營業利潤減少了5,500萬美元。麥卡錫預計,若目前趨勢持續下去,在截至2020年9月的當前財年,營業利潤將減少2.75億美元。麥卡錫指出,香港的動蕩已導致來自中國內地和亞洲其他地區的遊客大幅減少。

香港迪士尼樂園2005年開放,是迪士尼與香港政府的合資項目。香港迪士尼樂園是全球六座迪士尼樂園中最小的一個,在幾年前曾進行擴建,以刺激不斷下滑的入園率。目前,香港迪士尼樂園正被2016年開放的上海迪士尼樂園蓋過風頭,上海迪士尼樂園設施更新潮、景區更寬敞。香港迪士尼樂園自開園以來,只有三年錄得盈利。

香港抗議活動並未阻止26歲的中國自由插圖畫家Deng Bo'er,她11月底登上了一架從上海飛往香港的紅眼航班,當時該航班上座率只有五成。作為一名迪士尼的狂熱粉絲,Deng在香港迪士尼樂園遊玩了四天,這是她第二次從中國內地前往香港。Deng說她對父母謊稱自己要去的是上海迪士尼樂園,因為父母不想讓她去香港。

Deng身穿卡通人物服裝走進園區。她戴著一副淺藍色的太陽鏡,穿著聖誕老人的服裝,打扮得像個藍色考拉,模仿她最喜歡的迪士尼角色史迪仔(Stitch)。她在一個200多人的微信群組內發出了邀請,想讓其他史迪仔粉絲亦加入進來,但沒有人響應。她說,她是微信群組唯一來香港的內地人。她為這裏的中國內地遊客是如此之少感到驚訝,她表示幾乎聽不到有人講普通話。她表示,香港這裏的工作人員努力讓園區保持一種童話般的氛圍,而上海的迪士尼樂園感覺太商業化了。

迪士尼的主題樂園部門在最近幾年已經成為該公司增長最快的業務之一。該部門的收入在截至今年9月的最近一個財年增長了6%,達到262億美元。向國際市場擴張是助推該部門實現增長的一個關鍵因素。

迪士尼近期試圖刺激在香港的業務。該公司為部分年卡提供了折扣優惠,還下調了園區的餐飲和酒店住宿費用,下調幅度最多達到50%。一位迪士尼的發言人表示,他們一直在密切關注市場形勢,優惠活動會隨情況而變化。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研究分析師Tianlei Huang表示,過去五年前往香港的遊客中有近五分之四來自中國內地。而這些遊客的減少幾乎已經影響到了香港經濟的各個領域。香港10月份的酒店入住率已從今年前六個月的月均89%降至68%。

在最近的一個工作日內,香港迪士尼樂園的主街上遊客稀少。 圖片來源:STEVEN RUSSOLILLO/THE WALL STREET JOURNAL

高盛集團(Goldman Sachs Group Inc., GS)亞太區首席經濟學家蒂爾頓(Andrew Tilton)表示,今次對香港經濟的打擊有別於以往的經濟下滑,包括20世紀90年代末的亞洲金融危機、2003年的嚴重急性呼吸道綜合症(簡稱SARS)疫情和全球金融危機。蒂爾頓表示:「這一次香港本地受到的影響顯然更大。因為這影響了零售和旅遊業支出。」

香港迪士尼樂園建在一個獨立於香港中部地區的島嶼上,通過公共交通很容易到達,距香港國際機場僅11英里。香港的許多示威活動發生在香港中部地區。

根據迪士尼應用上列出的估計時間,在近期一個周末的下午,香港迪士尼樂園景點的預計等待時間不到15分鐘,而上海迪士尼樂園熱門遊樂設施的等待時間則要60至90分鐘。

31歲的香港居民Alex Wong與妻子和一歲半的孩子在一棵聖誕樹前合影。他站在一條寂靜的鵝卵石街道的中間,周圍隱藏的喇叭中傳出華爾茲樂曲,如此空蕩蕩的園區讓他頗感意外。

Alex Wong表示,環顧四周幾乎看不到人影。他曾是迪士尼的一名設計師,目前經營一家玩具公司,他認為這對他和他的家人而言是不錯,但對香港的未來並不是好事。

撰文:Steven Russolillo / Stella Yifan Xie

(本文版權歸道瓊斯公司所有,未經許可不得翻譯或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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