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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尋求重設對華往來的規則

特朗普在達沃斯舉辦的世界經濟論壇上向媒體講話。 圖片來源:ALESSANDRO DELLA VALLE/EPA-EFE/SHUTTERSTOCK

在美國和中國達成貿易休戰一周後,本周兩國在國際舞臺相互指責對方挑起貿易戰。

「在我當選前,中國的掠奪性做法破壞了所有各方的貿易活動——沒有人對此採取任何措施,」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對參加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的全球精英發表演講時表示,「美國直接面對了這個問題。」

幾小時後,中國國務院副總理韓正在世界經濟論壇致辭,將美國描述為規則破壞者(雖然未有點名),指中國是現有世界秩序的真正守護者。韓正表示:「即使面對一些國家的保護主義、單邊主義,中國推動更高水平開放的腳步也不會停滯,中國決不會步其後塵、走『逆全球化』的回頭路。」

這種各執一詞的狀況凸顯出圍繞中國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以來的歷程有著截然不同的解讀。對中國而言,入世帶來了巨大的好處,提供了將市場力量注入經濟的關鍵動力,同時又確保中國可以進入外國市場、獲得技術和專長。

世界其他國家起初將中國加入WTO視為福音,認為入世後中國將向海外投資開放市場並減少貿易壁壘。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外界的看法發生了改變,許多批評人士目前認為,中國加入WTO存在深層次的缺陷。

因為這令中國可以藉助讓本幣貶值在外國獲得市場份額,同時通過廣泛的差別對待舉措讓國內市場免受影響。中國沒有對一些最讓西方政府和公司不滿的做法進行處理,包括補貼和強制技術轉讓等。特朗普政府官員還反對國家貿易救濟舉措適用WTO爭端解決機制的規定。該機制是一套繁瑣的法律程式,中國很快掌握了訣竅,這削弱了美國的影響力。

新達成的「第一階段」協議可能成為一個分水嶺,是至今為止美國為重設對華往來的規則所做出的最有力行動。

目前存在兩種可能的結果。樂觀的情況是,中國最終按加入WTO時美國官員曾期望的方式作出改變,並對經濟和市場採取更加西式的管理。悲觀的情況是,中國加入WTO後與美國經濟實現的融合將解除。

在特朗普政府內部,財長努欽(Steven Mnuchin)持樂觀態度。和很多過去支持美中往來的人一樣,他認為中國有著眾多改革派,他們會歡迎美國推動中國政府減少對經濟的干預。努欽認為中國承諾進口價值2,000億美元美國商品並不是該協議最重要的條款。中國的這一承諾引發了許多議論。

努欽在達沃斯對《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表示:「這項協議的基石是結構性改革。」具體來說,協議包括了要求中國阻止和懲罰竊取商業機密行為的強硬措辭;中方承諾不為了獲取競爭優勢而讓人民幣貶值;降低美國在中國金融服務領域的投資門檻。

重要的是,該協議包含了一套非常有利於美國的執行機制。一旦發生爭端,兩國將繞開WTO,進行三輪磋商。如果美國對磋商結果不滿意,可以重新加徵關稅。而中國除非退出該協議,否則不能採取報復措施,甚至不能向WTO提出申訴。

在上周簽署協議之前,中國就已經在著手解決一些長期存在的問題。韓正列舉了幾項措施,例如,縮減外商投資准入負面清單、放鬆汽車製造業的外資股比限制等。

悲觀情境的依據是,該協議未能解決外界對中國經濟的最大不滿:無處不在的政府補貼,在中國的監管和商業領域隱含的強制技術轉讓,國有企業,中國推動在機器人、電動汽車等戰略性產業取得主導地位。這些問題都有待在「第二階段」談判中解決。

有人懷疑中國是否會放棄這些做法,因為這些是中國國家主導型機制的重要部分。如果中國在這些方面沒有突破,關稅依然存在,而且隨著新摩擦的出現,關稅可能會進一步上調。

在悲觀情境當中,中國還會失去加入WTO最重要的好處之一:即與美國保持穩定的關係。加入WTO的一個好處就是,美國給予中國永久性的正常貿易待遇,而不再定期進行評估,若是定期評估,將讓中國出口商一直都面臨保護主義的威脅。永久性待遇幫助中國吸引到大量外國投資,令中國在成為世界工廠並獲得了大量的技術和管理經驗。

中國現在可能正在回歸2001年以前那種不確定的環境,而且影響已經開始顯現:許多公司正將部分供應鏈轉移到中國以外的地區,中國公司則轉向國內或其他國家來獲得以往從美國購買的投入品。

一名駐中國的學者表示:「全球和中國經濟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損害,而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恰恰就是加徵關稅,以及增減關稅帶來的不確定性。」他指出,各行各業的公司都認為,無論誰贏得今年秋天的美國總統選舉,不確定性都將長期存在,各公司正在對此做出相應規劃。

當然,樂觀和悲觀的預測情境都可能演變為真實情況。中國將繼續逐步擴大對外開放。但由於中國與美國及其盟友之間目前充滿了不信任,中國可能會發現這個世界上有越來越多的國家對其採取拒之門外的態度。

撰文:Greg Ip

(本文版權歸道瓊斯公司所有,未經許可不得翻譯或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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