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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逐漸失去全球服務業霸主地位

旅遊服務是美國最大的出口品類。圖為遊客在和自由女神像合照。 圖片來源:TIMOTHY A. CLARY/AGENCE FRANCE-PRESSE/GETTY IMAGES

在過去的半個世紀,美國已經從一個工業超級大國發展成為全球服務業無可爭議的霸主。

從2003年到2015年,美國在醫療服務、高等教育、版稅和支付處理等服務領域的貿易順差增長了近五倍,達到2,633億美元。

然而此後增長陷入停滯。2019年前九個月,服務業出口幾乎沒有增長,而進口增長了5.5%。截至9月底,美國服務業貿易順差為1,785億美元,較上年同期下降10%,有可能出現2003年以來的最大年度跌幅。

服務業出口的疲弱可能反映了一些周期性因素的影響,如美元走強和外國經濟放緩。但經濟學家表示,很難將貿易順差的下降完全歸咎於這些問題。他們指出,其他因素——一些是政治因素,另一些則是結構性因素——正在拖累出口,同時促使美國消費者和企業購買更多外國服務。

這種趨勢會持續還是反轉將帶來重大影響。雖然貿易順差或逆差在本質上沒有好壞之分,但反映了一個國家在全球經濟中的比較優勢。美國不單在學術、科技、金融和諮詢領域的實力創造了數以百萬計的就業崗位,且通常是高技能崗位,還在實際上幫助支付了智能手機、汽車和葡萄酒等進口商品的費用。

凱投宏觀(Capital Economics)的經濟學家皮爾斯(Michael Pearce)表示,這種比較優勢來自美國真正擅長的核心領域,美國在這些領域都處於世界領先地位,同時這亦是推動美國經濟更根本的供給側增長的一大因素。

西肯塔基大學(Western Kentucky University)就是一個例子。2011至2015年間,這間大學的國際學生入學人數增加了一倍多,至逾1,500人,每名學生支付的學費最高可達4萬美元。國際學生令這間大學即使在肯塔基州議會減少對該校撥款的情況下亦有力平衡預算,同時還新建校舍,更新學生會並進行其他設施升級。

不過,自2015年以來,該校國際入學人數減少了近五成,原因包括政府對海外學生的補貼有所節制,來自海外其他學校的競爭,以及海外有關美國安全性和受歡迎程度下降的看法。西肯塔基大學負責全球和國際事務的副教務長桑尼加德(John Sunnygard)表示:「這種看法一直在增多,從未減少。我們已經開始注意到這種看法,但我們並不認同。」

一輛旅遊巴士穿過紐約時代廣場。 圖片來源:DREW ANGERER/GETTY IMAGES

美國與貿易夥伴間不斷加劇的緊張關係或許正波及服務出口。曾在奧巴馬政府中擔任美國助理貿易代表的布利斯(Christine Bliss)表示:「貿易領域的不穩定局面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加徵關稅導致的,但美國的貿易路線本身亦造成了負面影響。」

尚待最終敲定的美墨加貿易協定納入了強大的服務條款,特朗普政府還在中美貿易談判中極力爭取讓知識產權得到更好保護。但就服務貿易而言,推動達成大規模貿易協議方面的進展一直處於停滯狀態。美國總統特朗普在其政策和言辭中傾向於關注農產品和工業品,很少關注服務。

美國最大的出口品類不是汽車或大豆,而是旅遊服務,即外國遊客在食品、住宿、學費、醫療保健等項目上的消費。今年前九個月,這類出口下滑0.6%,至1,605億美元。

與中國的貿易戰似乎正在產生負面影響。美國移民官員加強了對中國學生、遊客甚至到美國醫院尋求醫療服務的簽證申請。北京方面今年建議本國公民重新考慮赴美旅行或留學,理由是邊境審查加強,美國街頭「槍擊、搶劫及盜竊」事件頻發。今年知識產權及交通運輸等其他服務行業的出口亦較去年下跌。

聯邦快遞集團(FedEx Co., FDX)9月份公布收入和利潤下降,並且披露了數十架飛機退役或停飛的計劃,原因是貿易緊張局勢加劇以及全球經濟放緩。「全球貿易及工業生產持續疲弱,導致我們最賺錢的Express包裹和貨運服務的需求不及預期,」該公司財務總監格拉夫(Alan Graf)在一次電話會議中表示,「國際貿易政策和關係方面出現的不利變化,可能會導致我們的業務變得更加疲弱。」

中國通訊設備巨頭華為技術有限公司(Huawei Technologies Co.)的一位高層對《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透露,該公司今年減少了對美國科技產品和服務的採購。該公司還在開發一款操作系統,以便最終能與Google的Android和蘋果公司(Apple Inc., AAPL)的iOS展開競爭。Google的Android和蘋果公司的iOS目前在中國的智能手機市場佔主導地位。此外,華為已經開始生產不使用美國晶片的智能手機

其他國家在傳統上由美國主導的服務行業亦變得更具競爭力。根據QS世界大學排名(QS World University Rankings),自2004年以來,名列世界前200強的美國大學數量已經從62間降至46間。2016年,中國在科技文章數量方面超越美國,排在世界第一;此外,中國在專利、商標和工業設計申請方面亦走在世界前列位置。

對於美國在全球科技領域的霸主地位,顧問公司Duff & Phelps知識產權業務負責人貝克韋爾(Chris Bakewell)稱:「我們可能已經到了收益遞減的節點。」

健康專家表示,外國醫生在治療癌症和心臟疾病方面正做得越來越好,其中很多醫生都在美國醫學院校接受過培訓,在這種背景下,其他國家的富裕公民將沒有那麼多理由去美國醫院看病。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美國人正前往海外尋求醫療保健和大學教育,以規避美國不斷攀升的成本。從1999年到2018年,雖說比較基數較低,但美國在教育相關旅遊上的支出增長了379%,在醫療相關旅遊上的支出增長了1,761%。

今年7月,28歲的格林(Cale Green)在一次單車事故中摔斷了鎖骨。沒有醫療保險的他在阿拉斯加安克雷奇打了幾天電話,想要了解手術費用。一家骨科診所向他開價3,800美元,外加至多6,000美元的麻醉師費;當地醫院則表示所需藥品以及數小時手術室內開刀的基本價格是2.8萬美元。一些接受過這種手術的人告訴他,最終費用會在5萬至6萬美元之間。

格林隨後通過WhatsApp與他女朋友的家人在墨西哥拉巴斯認識的一名醫生取得了聯繫,他女朋友的家人在當地有一間居所。這位醫生的報價是5,800美元。在事故發生兩周後,格林就前往墨西哥了,這位醫生和多名護士在當地一家醫院為他做了手術。

幾個月後,格林的康復情況良好。他表示,除了當地人提供的食物和人們說西班牙語之外,其他感覺和在美國差不多,醫療服務都是一樣的。這次手術還給格林帶來了在美國很難得到的好處:手術結束後,那位醫生還邀請他享用了一頓剛捕獲的馬林魚晚餐。

撰文:Paul Kiernan

(本文版權歸道瓊斯公司所有,未經許可不得翻譯或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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