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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川普大加贊賞的TikTok交易 幾乎沒有滿足他的任何關鍵要求

Nick Wadhams、Shelly Banjo
·8 分鐘文章

【彭博】-- 當TikTok用戶惡作劇,假裝預定了成千上萬張川普6月在俄克拉荷馬州競選集會的門票時,這款視頻共享應用程序就已經受到美國的審查。

對於川普政府中想要對華採取更強硬立場,並把這款中國擁有的應用視為國家安全威脅的鷹派人物而言,這是一個發動奇襲的絕佳時機。於是,對Covid-19疫情感到憤怒並因為競選活動上的空座率而感到尷尬的川普,被逼出手了。

把TikTok與北京處理疫情的方式掛鉤,7月川普威脅要封殺1億美國人使用的這款大熱應用,除非中國把對這家公司、算法及其數據的控制權移交給美國。他還一再堅稱,美國政府必須從中得到好處。

周六川普同意了TikTok達成的交易,就在9月20日截止日期來臨前的幾個小時,但協議本身幾乎沒有實現他提出的任何一點要求。

川普表示,他希望由美國公司來收購TikTok的美國業務。但在擬成立的一家新美國公司中,字節跳動仍然是大股東。甲骨文和沃爾瑪將在這家新公司未來的融資活動中注入新投資。

川普表示,出於國家安全原因,他希望TikTok的數據掌握在美國手中。他成功了:甲骨文成為了TikTok的雲提供商,接管了把用戶數據保存在美國境內服務器上的責任。但專家稱,算法本身仍然屬於字節跳動,因此國家安全風險仍然存在。而且批評人士警告,如果TikTok的推薦引擎被濫用,可能會影響公眾輿論。

政府「抽成」呢?變成了為美國財政部創造50億美元新稅收的含糊承諾。TikTok還宣布,將創立一項新「教育倡議」,線上教孩子們閱讀和數學。

「所謂向美國財政部交稅50億美元,是對TikTok未來幾年業務發展所需繳納的企業所得稅和其他經營稅的一個預測,」字節跳動周一在一份聲明中表示。「TikTok對未來的發展充滿信心,但實際稅額還需根據業務的發展實際情況和美國的稅收結構而定。」

不過,川普已表示自己很滿意。

「他們將設立一只非常大的基金,」川普周六說。「這就是我一直要求他們做的貢獻。」

川普確實取得了部分勝利。他表示,新公司將在德克薩斯州設立總部,並承諾將雇用25,000名美國人,儘管沒有給出詳細的招聘信息或時間表。董事會將由美國人運營。最重要的是,這在離美國大選還有六周的關鍵時點結束了一場危機。

「這對美國來說是一項非常棒的交易,」川普周六說。「那將是一家嶄新的公司,與任何外國土地,任何外部國家無關,它將與中國無關,是完全安全的,這將成為交易內容的一部分。」 」

美國審查中國投資的機構--CFIUS的前世今生:QuickTake

而這樣的聲明引起了懷疑論者的不滿,他們說川普是出於政治原因才獨獨針對TikTok——要麼是因為TikTok用戶不喜歡他,要麼是為了打擊中國——而且他出於相同的理由接受了一項基本未滿足他條件的協議。他們還指出,川普的直接介入以及他接受一位關鍵盟友——甲骨文創始人Larry Ellison——促成的這項交易,使得整樁事件充滿了政治干預的色彩。

「提出國家安全風險是政府的職責所在,但它不應該與美國公司在幕後進行交易,」卡內基·梅隆大學的數字媒體與市場營銷學教授Ari Lightman說。「你必須問問自己——他們為什麼不在明面上遵循正確的步驟?」

對於強調國家安全的鷹派而言,美國用戶的數據被中國掌握一直是一個關鍵問題。傳統上,美國開發的軟件和應用程序一直是對外出口——想想Facebook或推特。而TikTok是第一款在美國迅速普及的中國應用,這給了北京一個向海外投放其長期渴望的「軟實力」的機會。

川普同意甲骨文-TikTok交易 禁令推遲一周

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對川普而言,這更關乎他個人。白宮對於TikTok用戶可能鼓動眾人索要6月20日俄克拉荷馬州塔爾薩競選集會的門票但又不去現場的舉動感到無比憤怒。這場集會是防疫封鎖放鬆後川普的首個重大活動,原本預計會人潮洶涌。但最終,只有約6,000人參加了這次集會,川普面對的是成排成排的空座位。

與此同時,對TikTok安全性的審查正在進行之中。這項審查源於字節跳動2017年收購了Musical.ly,這款對口型應用程序總部在中國,但大多數用戶在美國,後來被融進了TikTok。字節跳動當初未向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報批該交易,兩年後CFIUS找上了字節跳動。

隨著華盛頓與北京之間的緊張關係升溫,加上最初被川普不屑一顧的Covid-19疫情導致成千上萬的美國人死亡,這一問題終在2020年醞釀成了風暴。6月,CFIUS對上述收購啟動正式調查。

CFIUS的調查符合川普政府對涉華交易更為嚴格的審查。此前,他阻止了中國投資者的三筆併購交易,並且還有其他許多交易在CFIUS發出國家安全風險警示後難以為繼。

比如,出於對個人數據的擔心,CFIUS去年迫使同性交友軟件Grindr的中國所有者出售了該業務。

川普為TikTok交易設定了9月20日這個大限,財長姆努欽為此奔忙。上周,一項解決方案似乎浮出水面。財政部向字節跳動發送了一份清單,列明了交易獲批的條件:董事會五名成員中,四名必須是美國人,其中包含一名沃爾瑪的代表,以及由一名美國數據安全專家領導的國家安全委員會,負責監督任何可能出現的問題。

此外,各方還同意新公司——姆努欽稱其為TikTok Global——將在明年申請IPO。據一位知情人士透露,該公司將尋求600億美元的估值。

這似乎說服了CFIUS執行委員會中最重要的成員。姆努欽和商務部長威爾伯·羅斯一直是交易的支持者。但即便是長期以來一直警告中國可能利用美國用戶數據的國務卿蓬佩奧也緩和了自己的立場。幾位早期表示反對的共和黨參議員也轉變了態度。

而川普對美國投資者擁有新公司多數控制權的要求則是一道可疑的數學題。字節跳動將保留新公司80%的股份。但是由於美國投資者持有字節跳動40%的股份,再加上甲骨文和沃爾瑪以及其他美國少數股東的新投資,川普政府聲稱美國將擁有新公司53%的所有權。

然後是新投資者身上帶有的明顯政治色彩。甲骨文執行長Safra Catz曾在川普的過渡團隊任職,被視為是國家安全顧問、世界銀行行長等最高職位的候選人。甲骨文創始人Ellison曾主持川普的籌款活動,並在1月與其他科技巨頭一道同蓬佩奧進行過會晤。

可信性問題

不只是甲骨文:字節跳動的主要投資者、幫助撮合TikTok交易的紅杉資本,也將保留其在這家中國公司的股份。紅杉的管理合伙人Doug Leone去年向Trump Victory捐贈了50,000美元,該款項在競選活動和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之間分配。同一年,他還向一個支持川普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PAC)提供了相同數額的資金,不過一位知情人士稱,Leone與總統沒有私人關係。

「鑒於有不正當的政治動機發揮影響,因此有理由對川普總統自身禁止使用這個應用的動機產生懷疑,」新美國安全中心的客座高級研究員Elsa Kania說。「不同可信度的各種理論和動機似乎在發揮影響。」

紅杉的管理人員不予置評。對於政治因素是否使他們在交易獲批方面占有優勢的問題,甲骨文和白宮官員都沒有立即回應置評請求;白宮官員也沒有立即回應關於塔爾薩競選集會在促使川普採取行動中所扮演角色的問題。

安全專家表示,即使甲骨文和美國董事會對TikTok的算法和數據有深入了解,引發對該應用擔憂的根源問題仍未得到解決。

「這些聽起來像是很棒的政治話題,」Altitude Networks執行長、前推特首席信息安全官Michael Coates表示。「這正在保護國家安全,這個概念本身就非常具有挑戰性。美國公司會捆綁數據並使國家安全面臨風險,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隨便挑一家這麼做的外國公司下手,毫無幫助。」

原文標題Trump Celebrates TikTok Deal That Falls Short of His Key Demands

(新增第六段雲安排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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