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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央行愈加依賴資產負債表擴張 近期密集舉措不同尋常引發市場聯想

【彭博】-- 房地產危機仍然待解、地方債務化解也進入深水區,中國央行近期部分罕見舉措及據報即將採取的不同尋常政策,令一些市場人士聯想到發達經濟體此前的量化寬鬆(QE)舉措,引發討論。

中國央行備受關注的舉措包括:

  • 可能重出江湖的抵押補充貸款(PSL),此前知情人士透露央行將分階段提供至少一萬億元人民幣中長期低成本資金助力房地產,這項工具曾被經濟學家稱為「直升機撒錢」

  • 11月一年期中期借貸便利(MLF)淨投放創七年來最大,央行在公告中罕見提及「同時適當供應中長期基礎貨幣」,令不少市場人士將其看作對降準的替代

  • 此外,央行行長潘功勝提出為支持地方隱性債風險化解而將出台應急流動性支持,則被視為創新的結構性工具

這些舉措均表明,在房地產及地方債等領域風險加大,並與復甦乏力的現狀交織背景下,中國央行降準、降息等傳統貨幣政策的空間在縮小、效力亦邊際收斂,部分市場人士對央行可能以各種工具和方式向市場大量投放資金、採取更多更大膽的非傳統政策工具充滿想象。

「中國央行目前的做法和QE有相似之處,央行資產負債表都要被迫增大。」西班牙對外銀行駐香港的經濟學家夏樂接受彭博採訪時表示,解決地方債、房地產問題及刺激經濟成長,確實有很大資金需求,但目前只能由中央政府承擔主導,「這個趨勢是不得不進行的選擇,也是所有不好選擇中的最好的選擇。」

買債

量化寬鬆是指央行直接購買債券等資產,以壓低長期利率的政策。在全球金融危機之後,美國等主要經濟體廣泛採用QE。當降息等傳統貨幣政策不再有效提振需求時,它就有了用武之地。

過去幾年,中國央行一直堅持實施穩健的貨幣政策。前任行長易綱和現任行長潘功勝都曾公開表示,不搞競爭性的零利率或量化寬鬆政策。易綱提出「需要珍惜和用好正常的貨幣政策空間」,潘功勝也表示,實施常態化貨幣政策,不搞「大水漫灌」。中國最近召開的中央金融工作會議進一步提出,「始終保持貨幣政策的穩健性。」

央行並在第三季度貨幣政策報告的專欄中指出,從國際比較看,雖然美國、日本央行購買國債,但其商業銀行持有的國債比重相對較低。文章稱,在人民銀行的資金支持下,中國商業銀行持有的國債占比達64%,遠高於美國和日本的不足7%。央行並指下一階段將結合政府債券增發的形勢需要,進一步加強與財政政策的協調配合。

中國央行沒有立即回應彭博就市場議論提出的置評請求。

野村控股首席中國經濟學家陸挺說,經過這麼多的政策放鬆、刺激和救濟,房地產行業仍然沒有顯示出任何明顯的改善,「所有的傳統工具都用過了,剩下的就只有非常規工具了,」他認為使用央行資金拯救房地產項目的可能性正在增加。

其中關於央行據悉考慮通過PSL等工具,由政策性銀行提供大量低成本資金,以支持保障性住房、城中村改造和平急兩用基礎設施是市場討論焦點之一。PSL的10月餘額約2.9萬億元,本輪淨增幅若達到1萬億元,其存量規模將超過2019年末的高位。中國央行通過2014年設立的PSL於五年內向政策性銀行提供了3.6萬億元資金,當時被一些經濟學家描述為「中國版的量化寬鬆」。

澳新銀行資深中國策略師邢兆鵬說,儘管中國央行稱其為結構性工具,PSL計畫看起來更像是央行資助的預算外財政活動。邢兆鵬在近期的報告中表示,這「類似於債務貨幣化」,因為政策性銀行是政府的一部分,它們的貸款被央行視作合格抵押品。

此外,潘功勝此前表示,必要時央行還將對債務負擔相對較重地區提供應急流動性支持。市場人士認為這有望成為央行結構性貨幣政策工具箱的新成員,對其亦充滿期待和想象。

但並不是所有分析師都認為中國的現況適合與QE類比。渣打大中華及北亞首席經濟學家丁爽表示,由於降準的空間越來越小,中國央行日後會越來越多地通過擴表來保持貨幣和信貸的合理成長,使貨幣供給量M2和信貸成長及GDP匹配。「我不認為是QE,我也不會把中國的情況和QE做類比。」

麥格理集團首席中國經濟學家胡偉俊等認為中國需要另一種西方式的政策工具 — 一個可以充當最後貸款人或買家的基金。這將類似於全球金融危機後推出的問題資產救助計畫(TARP, Troubled Asset Relief Program),該計畫允許美國政府在2008年應對房地產危機時購買不良資產,以穩定金融體系。

姑且不論「有中國特色的QE」說法是否成立,央行擴表其實正在發生。配合四季度政府債券發行,中國央行加碼公開市場操作帶來擴表效果。從數據來看,10月下旬中國央行公開市場逆回購一度創單日淨投放規模歷史最高,10月末單周逆回購到期規模逾2.8萬億也創下紀錄,加上MLF近期的淨投放,帶動中國央行10月份總資產同比成長8.6%至43.3萬億元,增速為2014年以來最快。

--聯合報導 Helen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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