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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拆局|歐達禮打大老虎|顏寶剛

今日新聞眾多,但最觸動我的是證監會CEO歐達禮年底提早離任。

證監會公佈,行政總裁歐達禮(Ashley Alder)將於2022年底離任,並於明年1月出任英國金融行為監管局(Financial Conduct Authority、FCA)主席一職,其繼任人選的招聘工作將會展開。

自2011年起擔任證監會行政總裁的歐達禮,原本應於2020年9月便約滿離職,他本人當時亦確認會離任,豈料之後出現變化,港府於同年5月宣佈再次委任歐達禮續任多3年,至2023年9月底。

2020年正是反送中事件後一年,香港金融市場動盪,歐達禮改變初衷願意留任,我個人覺得是他願意在風雨飄搖期間,做留下來的人穩著大局。

有一件往事未必有太多人記得,在2019年時,歐達禮在證監會30周年酒會發表開幕致辭,憶述多年有前一家「非常重要兼有影響力的公司」施以巨大壓力,要求證監會修改部份關鍵的投資者保護規則,以符合該公司的利益,更威脅如果要求未獲滿足,將轉往海外上市。

歐達禮稱,獲悉當時有部份證監會人員甚至被召喚去禮賓府,令他們進一步受壓。雖然涉及的議題目前已無關痛癢,但歐達禮贊揚同事並無因而屈服,「你們堅持不妥協,拒絕屈服(you dug in your heels and you refused to cave in)」。

雖然當時大家都估計「非常重要兼有影響力的公司」應是螞蟻金服,不過證監會否認這個說法,無論如何,如果今天事件重演,沒有了歐達禮的證監會,取態會有甚麼轉變?

證監會在歐的離職聲明上表示,歐達禮一直引領證監會採取一套高度聚焦的創新監管政策,並推動運作上進行改革,以應對各項風險並打擊失當行為,確保本港金融市場保持高質素和廉潔穩健,以及維繫投資者的信心。

我絕對認同這一套說法,因為「打大老虎」的確是歐達禮強項,任內多次重手打擊上市公司違規活動,甚至向外資大行收取數以億計的罰款,沒有歐達禮的監管制度,港股仍然會像八、九十年代的艇仔賭場。

歐達禮最重要一個監管手段,我認為是前置式監管。近過去幾年細價股股價狂升暴跌,引起市場關注港股「啤殼」及老千股問題。David Webb更爆出迷網50的老千股王國,令外界質疑香港證券市場的監管水平。

歐達禮於是決定繞過港交所,直接插手加強監管措施。證監採取所謂前置式監管,透過實時監管、跨部門合作及主題式檢視法,及早介入市場不斷重複及有嚴重影響的行為,盡早解決問題。而在處理新股上市申請時,直接與保薦人或上市申請人接觸,以及有需要時在較早階段提出反對,透過盡早出手調查和打擊可疑不當活動,杜絕「啤殼」活動及老千股。

這個前置式監管,直接打擊了所謂造市及「啤殼」問題,之後當局更加強執法,最震動市場的是,曹貴子創立的康健國際遭證監會勒令停牌,由其擔任董事的康宏環球更遭到廉政公署及證監會調查,四名現任及前任管理層被拘捕。(不過有關一項串謀詐騙及一項公司董事作出虛假陳述罪,均罪名不成立。)

近年證監會深受人員流失問題困擾,據證監會主席雷添良稱,去年流失了12%的員工,初級調查員流失率更高達兩成半,今次歐達禮離任,恐怕會令人更關注證監會的監管水平能否守住。

去年7月信報創辦人林行止擱筆前最後一篇專欄,就提到「當前及可見將來的政治環境,港股為大陸政策牽動,自不可免,不過,若「證監」機構能不受政治干預專業運作,未來股市便能行穩致遠、健康發展。」

歐達禮為人低調,鮮有接受傳媒訪問,個人經歷感受更是少有提及。他今次轉任英國FCA主席,有關機構是監管銀行及金融機構的最高權力監管架構,不少銀行會聽到FCA介入而聞之色變,相信今次任命,會令當地監管水平進一步提升。

顏寶剛

前有線新聞助理總監兼有線財經台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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