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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測精準的策略師指中國股票深陷窘境 料GDP潛在增速會降至2%

【彭博】-- 別太指望中國股票能走出像樣的反彈行情,這就是一位網紅策略師的看法。他認為,經濟增速下滑疊加中美關係惡化決定了股市會繼續步履蹣跚。

在2017和2018連續兩年奪得《亞洲貨幣》A股和港股策略評選第一名的洪灝表示,隨著一度紅紅火火的房地產市場驟然降溫,中國未來十年潛在增速能達到每年2%左右就算是很樂觀的預測了。他還說,中美之間的紛爭,尤其是中概股所面臨的從美國退市威脅,也是懸在內地和香港股市頭上的一把利劍。

「就不要想什麼新高了,」 洪灝在紐約休假期間於上周接受彭博新聞採訪時說,對大陸和香港市場來說,「股市運行區間會更加收斂,更加難以突破。」

洪灝今年5月初起不再擔任交銀國際的首席策略師,他不願公開談論自己離職的情況。洪灝對中國經濟悲觀的看法和市場共識背道而馳。儘管樓市危機和防疫清零政策迫使北京實際上放棄了今年5.5%左右的成長目標,但接受彭博調查的經濟學家對明後兩年的預測中值仍然達到了5.2%和5%。

「新的成長點、新的投資方向不明確。沒有人知道、現在也看不到有什麼新的成長驅動,」 他說,「即使像新能源、半導體這些領域能有一些突破和成長,但也彌補不了房地產業增速下降帶來的衝擊。」

中國GDP在2019年至2021年間的平均增速為5.4%。如果真像洪灝所言降至2%,股市的估值將會進一步遭受嚴重擠壓。過去15年間,雖然公司每股純益越來越高,但本益比卻越來越低,股價難有突破。

洪灝指出,2007年至今上證綜合指數的運行區間不斷收斂。以衡量它三年波動的750日移動均線為例,2010年見頂後再也沒能創出新高。香港的恒生中國企業指數亦是如此。他告誡說,今後情況可能會更糟。

「成長模式決定了股市高度,」 洪灝說,「大型飛機要起跑,跑道不能太短。」

洪灝過往對中國市場常常有精準的預測,讓不少人覺得他是一位客觀、有見地且值得追隨的分析師。一個高光時刻是2015年的6月16日,他在接受彭博電視採訪時指出當時漲勢強勁的A股存在泡沫且市場崩盤的危險越來越大。上證綜指不久後轉跌,到2016年1月底就重挫了約50%。洪灝現在活躍在推特上,他用中英文雙語發帖,短時間就收獲了8.4萬名粉絲。

戒不掉的房地產

當下而言,洪灝最擔心的還是中國大到不能倒的房地產行業。自從10年前習近平成為最高領導人以來,建築業和樓市銷售就一直是中國經濟發展最大的引擎。房價15年間飛漲了5倍,在安全可靠的投資標的寥寥無幾的情況下吸引了剛剛富起來的中產人士蜂擁而至。國際清算銀行在2022年的年度經濟報告中說,過去十二年來房地產行業與中國GDP成長之間的關係得到了加強,「重大聯繫」出現在2010年後。

今年來房地產市場危機四伏,最近還爆發了拿不到房的業主抵制還貸的斷供潮。中國當局被迫出手干預,以防止風險溢出到金融體系之中。彭博上個月報導稱,金融監管部門據悉考慮為因樓盤爛尾而停還房貸的購房者提供緩衝期,讓銀行暫時擱置針對他們的司法追訴,也不影響其征信。

洪灝認為,北京早在10年前就應該著手處理樓市存在的問題。

「現在太遲了,」 他說,「在找到新成長點之前,要拋棄房地產驅動成長的模式,決策層下不了這個決心。」

中概股

在洪灝看來,另一個風險就是北京和華盛頓之間圍繞中概股審計問題存在的矛盾。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主席Gary Gensler上月公開表示,自己對美中達成中概股審計協議沒有信心。他說要想讓中概股留下兩國必須很快就審計底稿問題達成協議。

洪灝相信這些公司從美國退市已是不可避免,而它們的回歸又將給內地和香港股市造成更大的壓力。

「香港承載不了這麼大體量的中概股,它們回去香港股市更得跌,」 他說,「沒有這麼大池子能接這麼多水。」

國內的A股市場也會受到衝擊。隨著中概股回歸,北京只能允許內地和香港的股市互聯互通擴容,從而用內地的資金去迎接香港市場股票供應量的急劇膨脹。「這樣一來A股更要跌,」 洪灝說,「這對企業和股民是個雙輸的局面,因為好的公司也賣不出好價錢。」

在他看來,農業、新能源和半導體等可能受益於中美脫鉤,因為這些行業受到很多政策的支持。但是洪灝並不看好相關股票。他表示,「在中央集權加強」、國進民退以及政府推動「共同富裕」下,市場的功能在被不斷削弱。

「國家未必願意讓私人投資者來分享收益,」 他解釋說,「這些領域的發展可能還是國家和國企主導,發債讓私人投資者來買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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