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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點評】躺平不如食蕉

內地年輕人近日興起在辦公室桌面「種蕉」,又愛上購買「刮刮樂」彩票,可視為一種調適情緒的行為。
內地年輕人近日興起在辦公室桌面「種蕉」,又愛上購買「刮刮樂」彩票,可視為一種調適情緒的行為。

上班族在辦公室「種花」甚至「養魚」並不出奇,但「種蕉」你又聽過未?這正是內地近日最新潮流,很多年輕人把一梳「青BB」香蕉養在花瓶裏,待其由綠色變成黃色再將之吃掉,寓意「禁止焦慮(蕉綠)」。同時,他們又愛上購買「刮刮樂」彩票,導致全國「刮刮樂」缺貨。諸如此類現象反映年輕人在「內捲」形勢中嘗試自我調適情緒、紓緩工作焦慮、維持心態平衡,某程度上勝於消極「躺平」。

「水培香蕉」近期成為內地電商平台最暢銷商品之一,售價約二十多元(人民幣.下同),通常每棵有約十隻肥短香蕉,全屬青綠色(意味屬「生蕉」),連同一條粗大根莖。只須把根莖放進花瓶裏,再向花瓶注水,便開始「種蕉」。其生長過程大約一星期,每日用肉眼可看見其顏色變化,由青綠變成淺綠,再由淺黃變為深黃,就顯示香蕉們「全熟」。

待綠蕉成熟 寓意戰勝焦慮

很多年輕上班族在辦公室桌面「種蕉」,通常還會掛上一張寫有「禁止蕉綠」、「不蕉綠」之類字樣的卡片。當香蕉逐漸「由綠變黃」成熟時,他們除了自己食蕉,亦會邀請路過的同事們摘下一條蕉享用,又互相交流各自香蕉的生長情況,無形中多了一項辦公室交際話題。

年輕人忽然興起「種蕉」,緣於「蕉綠」與「焦慮」諧音;所以把一梳蕉由「綠」種到「黃」再把它吃掉,或許心理上寓意自己「戰勝焦慮」。部分人可能覺得這種舉動頗為「無聊」和「迷信」,但就像中國人新年要擺盆桔(「大吉大利」意思),日本學生考試前要食炸豬扒飯(日文「炸」與「勝利」同音),取個「好意頭」,實屬異曲同工。再者,把一梳綠油油的香蕉放在辦公室當眼位置,亦可作為心理提示,提醒自己時時刻刻記得減少焦慮,用平常心看待公事及人際上的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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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蕉」以外,內地年輕人近日也愛上購買「刮刮樂」彩票。該款彩票由國家民政部轄下中國福彩管理中心發行,乃多種官方福利彩票之一。不過,比起「七樂彩」(相當於香港「六合彩」)、「快樂8」、「雙色球」等彩票類型,「刮刮樂」的特色是每張彩票上的號碼由灰色塗層覆蓋,買家須用硬幣、鎖匙、指甲之類把塗層刮掉,才知道自己有否中獎。

不少年輕人覺得,購買「刮刮樂」彩票不但可以帶來「橫財夢」,同樣重要的是「刮塗層」過程頗為療癒,具紓壓效果。
不少年輕人覺得,購買「刮刮樂」彩票不但可以帶來「橫財夢」,同樣重要的是「刮塗層」過程頗為療癒,具紓壓效果。 (PEDRO PARDO via Getty Images)

刮刮樂賣斷市 博橫財又紓壓

因此,不少年輕人覺得,購買「刮刮樂」彩票不但可以帶來「橫財夢」,同樣重要的是「刮塗層」過程頗為療癒,具紓壓效果。一定程度上,這有點像澳門百家樂賭枱上的賭客用力「甩牌」及放聲大喊「吹!吹!吹!」然而,「刮刮樂」每張售價10元,即使豪擲一千元買一百張也可以「刮」很久,不容易搞到傾家蕩產,堪稱小賭怡情。

在年輕人「爆買」之下,據央視(CCTV)報道,最近全國多地出現「刮刮樂」缺貨現象。皆因這款彩票每年發行規模早於對上一年年底審批通過,不能臨時增印,一旦需求急升,便會造成供不應求。據民政部數據,今年1月至3月,以「刮刮樂」為主的即開型彩票銷售額達389億元,按年勁增81.4%。

總的而言,從「種蕉」到「刮刮樂」,均可視作年輕人嘗試調適情緒的行為。事關中國職場「內捲化」競爭壓力愈來愈大,「社畜」和「牛馬」們(打工仔的自嘲語)很容易不堪壓力而崩潰,部分人索性「躺平」消極應對,更有些人患上情緒病,損害身心健康。

中國職場「內捲化」競爭壓力愈來愈大,「社畜」和「牛馬」們(打工仔的自嘲語)很容易不堪壓力而崩潰。
中國職場「內捲化」競爭壓力愈來愈大,「社畜」和「牛馬」們(打工仔的自嘲語)很容易不堪壓力而崩潰。 (VCG via Getty Images)

探索內捲與躺平中間路線

在此形勢下,自去年起,有不少年輕人探索「內捲」和「躺平」之間的「中間路線」,例如自稱為「45度青年」(相當於「半躺」)。還有上文提及的「種蕉」一族,大前提是他們仍在辦公室上班,亦不排除會奮鬥進取,只不過同時着重心態平衡,謹記提醒自己不要過於焦慮。偶爾壓力真的山大,除了「食蕉」,他們或會透過「刮刮樂」等玩意紓壓。

有論者把「種蕉」和「刮刮樂」一概歸入新興的「情緒經濟」範疇,反映年輕人愈來愈願意花錢、花時間好好照顧自己的情緒。除此之外,諸如做運動、養寵物、儲玩具、聽音樂、閱讀、靜心冥想、藝術創作、去旅行、玩Cosplay等,只要有助於調適情緒、維護心態、化解壓力,皆可以是「情緒經濟」的一部分。

正所謂「欲速則不達」,任何事情都要講究節奏,一梳蕉太綠太生肯定不好吃(且易肚瀉),須待其變黃變熟才會好味及健康。同樣道理,中國職場一味「內捲」恐怕有礙整個國家及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南韓正是反面教材,競爭壓力過大導致該國去年生育率降至0.72,創史上最低兼全球包尾)。在「捲」和「躺」之間,「食蕉青年」或可提供多一種答案選擇,有利於中國經濟踏上更平衡及健康的長遠發展路線。